<!DOCTYPE html PUBLIC "-//W3C//DTD XHTML 1.0 Strict//EN" "http://www.w3.org/TR/xhtml1/DTD/xhtml1-strict.dtd"><html xmlns="http://www.w3.org/1999/xhtml" xml:lang="zh-cn" lang="zh-cn">
<head>
<title>孙子兵法</title>
<link href="flow0025.css" rel="stylesheet" type="text/css" />
<link href="flow0026.css" rel="stylesheet" type="text/css" />
</head>
<body style="">
<h1 class="chaptertitle-c" id="cha1_1">计篇</h1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题解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">作为《孙子兵法》十三篇中的第一篇，《计篇》提出了统摄全书的重要理论，堪称全书的总纲。曹操解释“计”的内涵道：“计者，选将、量敌、度地、料卒、远近、险易，计于庙堂也。”可知此处的“计”，实即庙算，是指君臣在庙堂上的军事战略筹划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">本篇一开头便有摄人心魄的警句：“兵者，国之大事，死生之地，存亡之道，不可不察也。”强调了军事学研究对于国家存亡、百姓生死的重大意义。而战争的胜负，在孙子看来，通过庙算是可以预知的。孙子将战前庙算的主要内容概括为“五事”、“七计”。敌我双方在社会政治、天时地利、将领素质、士卒能力、组织编制等诸多方面的优劣情况，孙子认为必须一一考察，缜密分析，才能准确推断未来战场的胜负形势。庙算是中国兵学理论史上最重要的战略学概念，将其运用于军事斗争，便成为战争决策者首先需要慎重落实的一环。“多算胜，少算不胜”，这个环节将关乎战争的最终结果，庙算的重要性因此被前所未有地凸显出来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">在“五事”的排序中，“道”位居首位，孙子将其界定为：“道者，令民与上同意也。”俞樾《诸子平议补录》认为孙子先言“道”，后言“天”、“地”，与《老子》“道大、天大、地大，人法地、地法天、天法道”的哲理思路吻合，因此符合前人“兵家源于道德”之说。实际上，《老子》的“道”与《孙子兵法》相比，其内涵要丰富复杂得多。据研究，《老子》的“道”包含了形而上之宇宙本原、本体和万物的运动变化所遵循的规律、人类生活的准则、最高知识和智慧、个人修养的最高境界、社会理想状态等诸多含义；而《孙子》此处的“道”，其内涵则仅限于社会政治领域。“地”、“天”、“道”在《老子》那里是不断递进的范畴，“地”、“天”均要遵循“道”的规律，而在《孙子兵法》当中，“道”与“地”、“天”是平行并列的，均为“五事”之一，“道”并不具有统领后两者的地位。两书所论之“道”各有不同指向，因而《孙子兵法》源于《老子》的说法即使不虚，但仅仅依据孙子此篇所论，是无法说清《孙》、《老》必然具有渊源关系的。战争与政治的关系，西方人到了十九世纪才由克劳塞维茨在《战争论》中明确揭示，所谓“战争无非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延续”，而《孙子兵法》此篇的“道论”却在两千多年前就将军事斗争纳入政治领域加以研究，充分显示了孙子的远见卓识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">除了“庙算”理论的构建外，孙子在本篇中还提出了一个重要的命题：“兵者，诡道也。”这是他对以往战争注重旧“军礼”的一种变革与超越。春秋后期以降，兼并战争愈演愈烈，旧“军礼”渐成虚设，诈术则大行其道。“兵者，诡道也”的命题，在为诈术“正名”的同时，也从军事斗争原则的高度，强调了实施诈术的必要。孙子进而提出的“诡道十二法”，可谓战胜敌人、争取主动的十二条妙计，受到后世兵家的高度重视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43">孙子曰：兵者，国之大事<sup>(1)</sup>
 ，死生之地，存亡之道，不可不察也<sup>(2)</sup>
 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)　兵者，国之大事：《左传·成公十三年》曰：“国之大事，在祀与戎。”《管子·霸言》曰：“明王……所重者，政与军。”兵，本指兵器，此处指军事、军事学。李零说：“我统计过，《孙子》有71个‘兵’字，‘兵’当‘武器’讲，一条没有，绝大多数都应翻成‘军队’或‘军力’，只有少数几条，比如下文的‘兵者，诡道也’，还有后面的‘兵闻拙速’、‘兵以诈立’，‘兵’字应指‘军事’或‘军事学’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2)　死生之地，存亡之道，不可不察也：意谓国家的存亡、百姓的死活，皆系于军事学领域。《左传·襄公二十七年》曰：“圣人以兴，乱人以废。废、兴、存、亡……皆兵之由也。”杜牧曰：“国之存亡，人之死生，皆由于兵。”赵本学曰：“宗庙社稷所系，故为大事。此首篇以计为始，孙子开卷辄致丁宁者，盖欲其为君与将者不可不臧其谋也。”地，地区，地域，此处指思想领域。或将“死生之地”解释为死地与生地，或将“地”解释为“处所”、“空间”等。道，主张，思想，此处与“地”互文见义，亦指思想领域。或解释为“途径”、“政治”等。察，细看，考察，研究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孙子说：军事学研究是国家的大事，它是关乎百姓死活、国家存亡的一个思想领域，不能不深入考察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43">故经之以五事，校之以计，而索其情<sup>(1)</sup>
 ：一曰道<sup>(2)</sup>
 ，二曰天<sup>(3)</sup>
 ，三曰地<sup>(4)</sup>
 ，四曰将<sup>(5)</sup>
 ，五曰法<sup>(6)</sup>
 。道者，令民与上同意也<sup>(7)</sup>
 ，故可以与之死，可以与之生，而不畏危<sup>(8)</sup>
 ；天者，阴阳、寒暑、时制也<sup>(9)</sup>
 ；地者，远近、险易、广狭、死生也<sup>(10)</sup>
 ；将者，智、信、仁、勇、严也<sup>(11)</sup>
 ；法者，曲制、官道、主用也<sup>(12)</sup>
 。凡此五者，将莫不闻，知之者胜，不知者不胜<sup>(13)</sup>
 。故校之以计，而索其情，曰：主孰有道<sup>(14)</sup>
 ？将孰有能<sup>(15)</sup>
 ？天地孰得<sup>(16)</sup>
 ？法令孰行<sup>(17)</sup>
 ？兵众孰强<sup>(18)</sup>
 ？士卒孰练<sup>(19)</sup>
 ？赏罚孰明<sup>(20)</sup>
 ？吾以此知胜负矣。将听吾计，用之必胜，留之；将不听吾计，用之必败，去之<sup>(21)</sup>
 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)　故经之以五事，校（jiào）之以计，而索其情：曹操曰：“谓下五事、七计，求彼我之情也。”杜牧曰：“此言先须经度五事之优劣，次复校量计算之得失，然后始可搜索彼我胜负之情状。”故，连词，用在句首，表示转入下一层论题，不译。经，度量，衡量，研究。五事，指下文提到的“道”、“天”、“地”、“将”、“法”等五大要素。校，比较。汉简本作“效”，效验核对。计，计算。一说指下面提到的“主孰有道”等“七计”。索，求索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2)　一曰道：指军事战略的政治基础。郭化若说：“《孙子》所说的‘道’的实际内容和含义是属于我们今天所说的政治范畴的。也可以说‘道’就是政治。这与和他同时代的老子的‘道’、孔子的‘道’有所不同。它又指出：‘修道而保法，故能为胜败之政。’修明政治，确保法制，就能掌握胜败的决定权。这又表明《孙子》的‘道’是体现新兴地主阶级意志的政治。把政治作为决定战争胜败的首要因素，虽不明确，但已初步提出战争和政治的关系，这是《孙子》的重要贡献。当然，《孙子》的‘道’，其目的是要‘民’——农奴、奴隶和平民，服从新兴地主阶级的利益，去为扩大地主阶级势力拼死作战而不敢违抗。”吴九龙说：“孙子与老子各言其‘道’，含义似不尽相同。从下文看，此处孙子所言‘道’与《商君书·战法》‘战法必本于政胜’意近。”钮先钟说：“这个‘道’字曾经引起很多的争议，甚至于有人认为孙子在思想上曾受道家的影响。事实上，‘道’字在此处的意义，孙子已作明确的界定。‘道’就是‘令民与上同意’，也正是孔子论政时所说的‘民信之矣’。政府（上）能令其人民对其政策或行动表示同意就是有道，否则就是无道。用现代术语来说，‘道’就是战略的国内基础（domestic foundation），意即为其政治基础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3)　二曰天：张预曰：“上顺天时。”天，天时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4)　三曰地：张预曰：“下知地利。”地，地利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5)　四曰将：张预曰：“委任贤能。”将，将领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6)　五曰法：杜牧曰：“此之谓五事也。”张预曰：“节制严明。夫将与法在五事之末者，凡举兵伐罪，庙堂之上，先察恩信之厚薄，后度天时之顺逆，次审地形之险易，三者已熟，然后命将征之。兵既出境，则法令一从于将，此其次序也。”法，指军法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7)　道者，令民与上同意也：张预曰：“以恩信道义抚众，则三军一心，乐为其用。《易》曰：‘悦以犯难，民忘其死。’”赵本学曰：“言使其民体君之意，从君之命，与之同患至死而不逃去者，则为有道之君也。或曰圣贤用兵之所持，亦不外此，孙子之言盖与之吻合。愚谓道有王、霸之异，其曰：节用而爱人，使民以时；其曰：民之所好，好之，民之所恶，恶之；其曰：省刑罚，薄税敛，谨庠序之教，申之以孝弟之义，此王道也。王道之民，同心同德，尊君亲上，如子弟之卫父兄，手足之捍头目，与之生死，何畏之有？其曰：仁言以入民心，私惠以悦民意，厚战士之家，急有功之赏，哀死而问伤，同甘而分苦，此霸道也。霸者之民，欢虞喜悦，趋事敌忾。以进死为荣，退生为辱，亦与之同生死而不畏危也。孙子诡谲之学，其所谓道，盖兼王、霸而已矣。”上，指国君。意，意愿，意志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8)　而不畏危：汉简本作“民弗诡也”，意谓百姓不违反君主的旨意。畏，当为衍文。危，通“诡”，意即违反，曹操训为“疑”。俞樾《诸子平议》卷三曰：“曹公注曰：‘危者，危疑也。’不释‘畏’字，其所据本无‘畏’字也。……后人但知有危亡之义，妄加‘畏’字于‘危’字之上，失之矣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9)　天者，阴阳、寒暑、时制也：方克说：“孙子也讲到‘天’的作用。但是他所说的‘天’，是指天时，‘阴阳、寒暑、时制’（《计篇》），也就是昼夜、阴晴、寒暑和季节的变化，是讲的自然的‘天’，而不是人格神的‘天’。孙子也讲‘神’，但指的是人们依据客观形势高度发挥主观能动性所起的神妙作用，‘神乎神乎，至于无声’，‘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，谓之神’（《虚实篇》）。根本不是讲的鬼神迷信。”李泽厚说：“我以为要真正了解中国古代辩证法，要了解为什么中国古代的辩证观念具有自己特定的形态，应该追溯到先秦兵家。兵家把原始社会的模糊、简单而神秘的对立项观念如昼夜、日月、男女即后世的阴阳观念多样化和世俗化了。它既摆脱了巫术宗教的神秘衣装，又不成为对自然、人事的纯客观记录，而形成一种在主客观‘谁吃掉谁’迅速变化着的行动中简化了的思维方式。它所具有的把握整体而具体实用，能动活动而冷静理智的根本特征，正是中国辩证思维的独特灵魂，使它不同于希腊的辩证法论辩术，而构成中国实用理性的一个重要方面。”李泽厚所论先秦兵家，其主要代表即《孙子兵法》。阴阳，指昼夜、阴晴等不断更迭的自然现象。古代兵家有“兵阴阳”一派，《汉书·艺文志·兵书略》概括其特征道：“顺时而发，推刑德，随斗击，因五胜，假鬼神而为助者也。”然而《孙子兵法》秉持实用理性态度，反对迷信鬼神，故而有别于“兵阴阳”理论。寒暑，指气温冷暖变化。时制，指春夏秋冬四时更替的自然现象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0)　地者，远近、险易、广狭、死生也：汉简本作“地者，高下、广狭、远近、险易、死生也”，多“高下”二字。曹操曰：“言以九地形势不同，因时制利也。论在《九地篇》中。”张预曰：“凡用兵，贵先知地形。知远近，则能为迂直之计；知险易，则能审步骑之利；知广狭，则能度众寡之用；知死生，则能识战散之势也。”远近，指战场位置的远与近。险易，指战场地形的险阻与平坦。广狭，指战场地形的开阔与狭窄。死生，指地形上的死地与活地，活地指有利于攻守进退的地形，死地则与之相反。本书《九地篇》对“死地”明确界定为“疾战则存，不疾战则亡，为死地”，“无所往者，死地也”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1)　将者，智、信、仁、勇、严也：指将领应具备的五方面的素质，即：智慧、威信、仁德、勇敢和严格。杜牧曰：“先王之道，以仁为首；兵家者流，用智为先。盖智者，能机权、识变通也；信者，使人不惑于刑赏也；仁者，爱人悯物，知勤劳也；勇者，决胜乘势，不逡巡也；严者，以威刑肃三军也。申包胥使于越，越王勾践将伐吴，问战焉，曰：‘夫战，智为始，仁次之，勇次之。不智，则不能知民之极，无以诠度天下之众寡；不仁，则不能与三军共饥劳之殃；不勇，则不能断疑以发大计也。’”贾林曰：“专任智则贼，偏施仁则懦，固守信则愚，恃勇力则暴，令过严则残。五者兼备，各适其用，则可为将帅。”钱基博曰：“将以智为本，以勇辅之。而勇之为验有二：一曰临大危而不挫其气，一曰当大任而不避其艰。一言以蔽之曰：不畏艰险而已。夫不畏艰险，或起于轻生之习性，或激于爱国之热情。生轻则气锐，情热则多力，而意气陵厉，自无畏难苟安之心矣。孙子论将有五才，若与克氏（克劳塞维茨）五者（智、勇、果敢、热情、识力）之数相当。其实克氏所论之五者，孙子智、勇两义足以尽之。而信、仁、严三义，则足以匡克氏之所未逮。独其称‘智’以冠五才之首，亦犹克氏以智为本之指也。顾孙子所以论将之用智者有二：一曰智足以知战，二曰智足以愚士，则非参诸他篇不晓。”钮先钟说：“这五个字的意义是众所周知，不必作太多的解释，但这五个字的顺序却有略加说明之必要。首先值得注意的是智、仁、勇三个字的排列，孙子所定的顺序与孔子一致，只是再加上信与严二字而已。为什么文武二圣都同样重智，将其列为第一优先，这是一个很有意义而值得分析的问题。孔子说：‘智者不惑，仁者不忧，勇者不惧。’即为最佳的答案。所谓‘不惑’者就是对于所面对的问题有彻底的了解，对于所遭遇的情况有完全的掌控，这样遂自然感到一切都有把握，而没有任何疑虑。如果毫无疑虑则也就自无忧虑之必要。所以，照逻辑来说，智者不仅能仁而且也必有勇，智实为仁、勇的先决条件。尤其是在战争的领域中，战略本来就是斗智，如果缺乏智计，很可能流于妇人之仁，匹夫之勇，而鲜有不败亡者。韩信对于项羽的评论即为最恰当的例证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2)　曲制、官道、主用：梅尧臣曰：“曲制，部曲队伍分画必有制也。官道，裨校首长统率必有道也。主用，主军之资粮百物必有用度也。”曲制，指军队的组织、编制制度。官道，指将吏的任用、分工、管理制度。主用，指军费、军需等方面的制度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3)　“凡此五者”四句：张预曰：“已上五事，人人同闻；但深晓变极之理则胜，不然则败。”闻，听说，一般了解。知，深刻认识，深入研究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4)　主孰有道：杜牧曰：“孰，谁也。言我与敌人之主，谁能远佞亲贤，任人不疑也。”。张预曰：“先校两国之君，谁有恩信之道，即上所谓‘令民与上同意’者之道也。若淮阴料项王仁勇过高祖而不赏有功，为妇人之仁，亦是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5)　将孰有能：张预曰：“察彼我之将，谁有智、信、仁、勇、严之能，若汉高祖料魏将柏直不能当韩信之类也。”赵本学曰：“智足以料敌，信足以令众，仁足以得士，勇足以倡敢，严足以肃政。五者俱全，是谓有能之将。或偏暗拘碍，动失事机，而短于智；或浅躁无常，号令反复，而短于信；或残刻暴路，不得人心，而短于仁；或柔懦畏怯，进退犹豫，而短于勇；或骄纵怠惰，政事废弛，而短于严。五者有一，皆为无能之将。以有能而当无能，则如孙膑之算庞涓，孔明之取孟获，有胜而无败也。以无能而当有能，则如龙苴之遭韩信，赵括之遇白起，有败而无胜也。然则三军胜败之大机，又岂有不在主将一人之身乎？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6)　天地孰得：张预曰：“观两军所举，谁得天时、地利，若魏武帝盛冬伐吴，慕容超不据大岘，则失天时、地利者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7)　法令孰行：王皙曰：“孰能法明令便，人听而从？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8)　兵众孰强：张预曰：“车坚、马良、士勇、兵利，闻鼓而喜，闻金而怒，谁者为然？”兵众，指各种各样的武器装备；或指军队、士卒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9)　士卒孰练：杜牧曰：“辨旌旗，审金鼓，明开合，知进退，闲驰逐，便弓矢，习击刺也。”练，训练有素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20)　赏罚孰明：杜佑曰：“赏善罚恶，知谁分明者。故王子曰：‘赏无度，则费而无恩；罚无度，则戮而无威。’”明，严明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21)　“将听吾计”六句：一般认为这几句话的主语是吴王，如陈皞曰：“孙武以书干阖闾曰：‘听用吾计策，必能胜敌，我当留之不去；不听吾计策，必当负败，我去之不留。’以此感动阖闾，庶必见用。故阖闾曰：‘子之十三篇，寡人尽观之矣。其时，阖闾行军用师，多自为将，故不言‘主’而言‘将’也。”张预曰：“将，辞也。孙子谓：今将听吾所陈之计，而用兵则必胜，我乃留此矣；将不听吾所陈之计，而用兵则必败，我乃去之他国矣。以此辞激吴王而求用。”李零却认为主语不应是吴王：“这两句话的主语是谁，值得讨论。前人多以此二句为孙子求用于吴王之辞，谓吴王用其计则留，不用其计则去，主语是吴王。我们则认为主语应是说话人（即定计者）的对象，即执行‘计’的人。不然这两句话就成了要挟之辞。”本书取此义。将，表假设的连词；或解释为吴国君主阖闾；或解释为裨将。计，指前文所谓“五事七计”。用之，用兵。“之”为语气助词，无意义。留，留用。去，离开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要从以下五个方面去研究战前形势，一一比较各项战争要素，认真探索敌我双方的胜负概率：一是道，二是天，三是地，四是将，五是法。道，是使百姓与国君同心同德，步调一致，这样民众就可以与国君同生共死，不违背国君的任何旨意；天，是指昼夜、阴晴、寒暑、四时等气候、季节方面的自然现象。地，是指战场位置的远与近，地形的险阻、平坦、开阔与狭窄，以及作战区域是否有利于攻守进退。将，是指将领应具备的智慧、威信、仁德、勇敢、严格等五种素质。法，分别指的是军队的组织编制，将吏的任用、分工、管理，以及军费、军需等方面的军法制度。以上这五个战略要素，没有哪一个将帅没有听说过，然而只有深入研究这些要素才能取胜，不深入研究这些要素就不能取胜。所以要一一比较敌我双方的战略要素，探索彼此胜负的概率，要研究清楚以下问题：哪一方的君主能处理好君、民关系，赢得了民心？哪一方的将帅有才能？哪一方掌握了天时地利？哪一方能贯彻执行军法条规？哪一方装备优越、实力强大？哪一方的士卒训练有素？哪一方赏罚分明？我根据这些比较就能预测孰胜孰负。如果带兵者听从我的分析判断，他用兵打仗就必然取胜，我就可以留用他；如果不听从我的判断，他用兵打仗就必然失败，我就不用他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43">计利以听，乃为之势，以佐其外<sup>(1)</sup>
 。势者，因利而制权也<sup>(2)</sup>
 。兵者，诡道也<sup>(3)</sup>
 。故能而示之不能<sup>(4)</sup>
 ，用而示之不用<sup>(5)</sup>
 ，近而示之远，远而示之近<sup>(6)</sup>
 。利而诱之<sup>(7)</sup>
 ，乱而取之<sup>(8)</sup>
 ，实而备之<sup>(9)</sup>
 ，强而避之<sup>(10)</sup>
 ，怒而挠之<sup>(11)</sup>
 ，卑而骄之<sup>(12)</sup>
 ，佚而劳之<sup>(13)</sup>
 ，亲而离之<sup>(14)</sup>
 ，攻其无备，出其不意<sup>(15)</sup>
 。此兵家之胜，不可先传也<sup>(16)</sup>
 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)　计利以听，乃为之势，以佐其外：意谓有利的战略决策被采纳以后，接下来就要调动部队，造成一种态势，以有助于对外作战。《管子·七法》：“故凡攻伐之为道也，计必先定于内，然后兵出乎境。计未定于内，而兵出乎境，是则战之自胜，攻之自毁也。”张预曰：“孙子又谓：吾所计之利若已听从，则我当复为兵势，以佐助其事于外。盖兵之常法，即可明言于人，兵之利势，须因敌而为。”朱军说：“凡作战，趋利避害是总原则。根据‘五事’、‘七计’进行了计算、比较，已经做出决心，制定了适当计划，这些都是司令机关内部的事。但实现计划就要调动、部署部队，这就是‘为之势’。这个势就是从外部实现作战计划。”计利以听，所规划的对己方有利的战略决策已经被采纳。以，通“已”，已经。听，从，采纳。势，态势。其内涵参见本书《势篇》。佐，辅助。外，指在国外的用兵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2)　势者，因利而制权也：意谓军事态势的营造，要根据己方的有利条件，顺应复杂多变的战场形势。这两句并不是对“势”下定义，而是强调如何造“势”。杜牧曰：“自此便言常法之外。势，夫势者，不可先见，或因敌之害见我之利，或因敌之利见我之害，然后始可制机权而取胜也。”张预曰：“所谓势者，须因事之利，制为权谋，以胜敌耳，故不能先言也。自此而后，略言权变。”朱军说：“假设‘七计’是计算的基本静态情况，那么‘因利而制权’就是在动态中因求有利而机动部署兵力。”制，顺从，顺应。《淮南子·氾论训》：“圣人作法，而万物制焉。”高诱注：“制，犹从也。”或解释为制订、采取。变，权变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3)　兵者，诡道也：曹操曰：“兵无常形，以诡诈为道。”张预曰：“用兵虽本于仁义，然其取胜必在诡诈。故曳柴扬尘，栾枝之谲也；万弩齐发，孙膑之奇也；千牛俱奔，田单之权也；囊沙壅水，淮阴之诈也。此皆用诡道而制胜也。”赵本学曰：“此以下诡道十二事，是举计外之势，因利而行之术也。”黄朴民说：“‘兵者，诡道也’，这是对以往战争注重申明‘军礼’做法的变革。在战争目的方面，《孙子兵法》明确提出‘伐大国’，战胜强敌，这是对以往‘诛讨不义’、‘会天子正刑’的否定。在战争善后上，《孙子兵法》主张‘拔其城，隳其国’，这是对以往‘又能舍服’、‘正复厥职’的对立。在作战方式上，与以往‘军旅以舒为主’、‘虽交兵致刃，徒不趋，车不驰’情况所截然不同的是，《孙子兵法》一再强调‘兵之情主速，乘人之不及，由不虞之道，攻其所不戒也’。在后期保障及执行战场纪律方面，《周礼》、《司马法》等主张‘入罪人之国’，‘无取六畜禾黍器械’，而到了《孙子兵法》那里，则是宣扬‘因粮于敌’，主张‘掠乡分众’。凡此种种，不胜枚举，均反映了春秋后期的战争指导思想，较春秋前期的有许多显著的变革。”唐亦男在《孙子与老子书中‘道’这一概念之意义及运用》一文中说：“《孙子》称‘兵者，诡道也’，即是引申发挥‘微明’的道理，就老子书言，‘微明’是一种微妙深刻的智慧，是老子观察事物所发挥的一种原理，即欲达到某种目的，往往需要采取一种相反的手段，一种间接而迂回的方式，才能生效，即是一种工具手段，本身并无价值判断。而孙子却将其应用在战争上，并且有特定的动机和目的，遂成为一种诡道诈术，但就战争言，反而是被肯定的高招奇术，唯有足智多谋的将领，才能灵活运用而达到克敌制胜的辉煌战果，关于这部分，孙子书中发挥最多……战争史上用诈术制胜的例证很多，大多受《孙子》一书的启发。有人认为老子‘主道’实质上便不外一个‘装’字，而孙子兵法可谓独得‘装’字的心传。”诡，欺诈，多变。道，原则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4)　故能而示之不能：李筌曰：“言己实用师，外示之怯也。汉将陈豨反，连兵匈奴。高祖遣使十辈视之，皆言可击。复遣娄敬，报曰：‘匈奴不可击。’上问其故。对曰：‘夫两国相制，宜矜夸其长。今臣往，徒见羸老。此必能而示之不能，臣以为不可击也。’高祖怒曰：‘齐虏以口舌得官，今妄沮吾众！’械娄敬于广武，以三十万众至白登。高祖为匈奴所围，七日乏食。此师外示之以怯之义也。”张预曰：“实强而示之弱，实勇而示之怯，李牧败匈奴、孙膑斩庞涓之类也。”能，能力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5)　用而示之不用：意谓打算出兵打仗却装作无作战意图。吴如嵩说：“本来要打，故意装作不打。例如，公元219年，吴将吕蒙想乘蜀将关羽北攻樊城之机，夺取荆州。由于关羽对吕蒙有所戒备，仍留有重兵把守江陵、公安等地。吕蒙为了麻痹关羽，假称病重，孙权公开把他召回建业（今南京），并以‘未有远名，非羽所忌’的陆逊来接任，以掩饰其夺取荆州的意图。关羽果然放松了对荆州的防守，从江陵、公安调兵进攻樊城，吕蒙便乘机沿江而上，指挥吴军夺取了公安、江陵等地，很快攻取了荆州。”用，用兵，出兵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6)　近而示之远，远而示之近：朱军说：“远近可以表现在时间与距离两个方面。1941年日军袭击珍珠港前，美国当局已察觉日美难免一战，日军采取了一系列措施，使美军没料到日军开战来得那么早。盟军在诺曼底登陆前，为隐藏登陆的真实方向，曾进行了一系列战役伪装，其中有一个伪装行动是，选派陆军中尉杰姆乔装蒙哥马利公开活动，并飞往直布罗陀转阿尔及尔，制造盟军将在法国南部登陆的假象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7)　利而诱之：张预曰：“示以小利，诱而克之。若楚人伐绞，莫敖曰：‘绞小而轻，请无扞采樵者以诱之。’于是绞人获楚三十人。明日，绞人争出，驱楚役徒于山中，楚人设伏兵于山下，而大败之是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8)　乱而取之：意谓扰乱敌人，趁乱战胜它；也可解释为制造己方混乱的假象以迷惑、战胜敌人。李筌曰：“敌贪利，必乱也。秦王姚兴征秃发傉檀。（傉檀）悉驱部内牛羊，散放于野，纵秦人虏掠。秦人得利，既无行列，傉檀阴分十将，掩而击之，大败秦人，斩首七千余级，‘乱而取之’之义也。”张预曰：“诈为纷乱，诱而取之，若吴越相攻，吴以罪人三千，示不整以诱越。罪人或奔或止，越人争之，为吴所败是也。言敌乱而后取者非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9)　实而备之：意谓敌人军力充实就严加防备它。曹操曰：“敌治实，须备之也。”李筌曰：“备敌之实。蜀将关羽欲围魏之樊城，惧吴将吕蒙袭其后，乃多留备兵守荆州。蒙阴知其旨，遂诈之以疾。羽乃撤去备兵，遂为蒙所取，而荆州没吴，则其义也。”实，军力充实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0)　强而避之：梅尧臣曰：“彼强，则我当避其锐。”毛泽东在《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》一文中说：“战略退却，是劣势军队处在优势军队进攻面前，因为顾到不能迅速地击破其进攻，为了保存军力，待机破敌，而采取的一个有计划的战略步骤。可是，军事冒险主义者则坚决反对此种步骤，他们的主张是所谓‘御敌于国门之外’。”又联系齐、鲁长勺之战说：“虽然是一个不大的战役，却同时是说的战略防御的原则。中国战史中合此原则而取胜的实例是非常之多的。楚汉成皋之战、新汉昆阳之战、袁曹官渡之战、吴魏赤壁之战、吴蜀彝陵之战、秦晋淝水之战等等有名的大战，都是双方强弱不同，弱者先让一步，后发制人，因而战胜的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1)　怒而挠之：意谓敌将性躁易怒，就要想法激怒他，待他失去理智就乘弊打败他；也可解释成敌人士气旺盛，就要避其锋芒，待其衰懈。吴九龙说：“敌人士气旺盛，我当谨慎屈避其锋锐，待其气衰，再攻击之。曹操注‘待其衰懈也’，可谓深得其旨。《左传·庄公十年》：‘夫战，勇气也。一鼓作气，再而衰，三而竭，彼竭我盈，故克之。’此与孙子语意近。”怒，指敌将偏激易怒；或以为当指敌人士气旺盛。挠，挑逗，激怒；或解释成“曲也”、“屈也”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2)　卑而骄之：意谓以卑词或佯败迷惑敌人，使其骄傲轻战；也可解释成敌人鄙视我方，则应使其更加骄傲。杜佑曰：“彼其举国兴师，怒而欲进，则当外示屈挠，以高其志；俟惰归，要而击之。故王子曰：‘善用法者，如狸之与鼠，力之与智，示之犹卑，静而下之。’”张预曰：“或卑辞厚赂，或羸师佯北，皆所以令其骄怠。吴子伐齐，越子率众而朝，王及列士皆有赂。吴人皆喜，惟子胥惧，曰：‘是豢吴也！’后果为越所灭。楚伐庸，七遇皆北。庸人曰：‘楚不足与战矣！’遂不设备。楚子乃为二队以伐之，遂灭庸。皆其义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3)　佚而劳之：意谓我军休整充分，使敌人疲劳被动；也可解释为敌人原本休整充分，应想法使其疲惫。李筌曰：“敌佚而我劳之者，善功也。吴伐楚，公子光问计于伍子胥，子胥曰：‘可为三师以肄焉。我一师至，彼必尽众而出；彼出，我归，亟肄以疲之，多方以误之，然后三师以继之，必大克。’从之。楚于是乎始病吴矣。”佚，安闲，安逸，指军队休整充分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4)　亲而离之：敌人团结和睦，就设法离间它。杜牧曰：“言敌若上下相亲，则当以厚利啗而离间之。陈平言于汉王曰：‘今项王骨鲠之臣不过亚父、钟离昧、龙且、周殷之属，不过数人。大王诚能捐数万斤金，间其君臣，彼必内相诛，汉因举兵而攻之，灭楚必矣。’汉王然之，出黄金四万斤与平，使之反间。项王果疑亚父，不急击下荥阳，汉王遁去。”按，从“能而示之不能”至此的十二句话，可称为《孙子兵法》的“诡道十二法”。吴如嵩指出：“（诡道十二法）核心是‘示形’二字，示形既包含示形也包含隐形，既包含佯动也包含调动。他虽然只说‘能而示之不能’，但是也隐含了‘不能而示之能’；他虽然只说‘用而示之不用’，但也隐含了‘不用而示之用’，这样的理解才全面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5)　攻其无备，出其不意：吴如嵩说：“‘诡道十二法’的要义就在于‘攻其无备，出其不意’。戒备松弛、麻痹大意的敌人，是最好打击的敌人，而这样的敌人是可以能动地制造出来的，方法就是‘诡道十二法’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6)　此兵家之胜，不可先传也：曹操曰：“兵无常势，水无常形，临敌变化，不可先传也。故料敌在心，察机在目也。”胜，奥妙。传，讲明，传授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有利的战略决策一经采纳，就要营造一种态势，以有助于对外军事行动。军事态势的营造，要根据己方的有利条件，顺应复杂多变的战场形势。军事领域应以诡诈多变为原则。所以有能力却装作没有能力；要出兵却装作不出兵；进攻的时间或距离近的，要表现出远，反之亦然；以小利诱惑敌人；扰乱敌人而趁乱战胜它；敌人实力强大就严加防备它；敌人兵强气锐就避开它；敌将性躁易怒就要想法激怒他；以卑词或佯败迷惑敌人，使其骄傲轻战；敌人休整充分，就想法使其疲惫；敌人团结和睦，就设法离间它；进攻敌人毫无准备之处，出击敌人毫无意料之地。这是军事家打败敌人的奥妙，无法事先讲明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43">夫未战而庙算胜者，得算多也<sup>(1)</sup>
 ；未战而庙算不胜者，得算少也<sup>(2)</sup>
 。多算胜，少算不胜，而况于无算乎<sup>(3)</sup>
 ！吾以此观之，胜负见矣<sup>(4)</sup>
 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)　夫未战而庙算胜者，得算多也：意谓还未交战，“庙算”阶段便预测某方取胜，是基于它取胜的条件较多。庙算，指国家高层的军事战略筹划。庙，即庙堂，是国君祭祀先人以及与朝臣商议国家大事的地方。算，原作“筭”，也称“筹”，是古人的计算工具。古人在战前用算筹计算敌我实力，以判断胜负。《孙子兵法》之后的《六韬》、《吴子》、《商君书》、《文子》、《吕氏春秋》等，均使用了“庙算”这一概念。于泽民在《战略理论的奠基作——&lt;孙子兵法&gt;》一文中说：“春秋战国初期，是我国古代战争和军事理论大发展时期，战略理论也比较系统地形成了。其重要标志是《孙子》这部具有划时代意义的‘战略论’的问世和第一个战略概念‘庙算’的提出。之所以说‘庙算’是战略概念，理由之一，它是对古代战略决策的实践活动的抽象和概括。任何概念的产生都是在实践的基础上，抽象出事物的特有属性的结果，战略概念也不例外。自从中国进入奴隶社会以来，凡国家遇有战事，都要告于祖庙，议于明堂，成为一种固定的仪式。这种活动，在本质上是制定克敌制胜的方略，也就是曹操所说‘选将、量敌、度地、料卒，远近险易，计于庙堂也’。孙子正是在这种大量的实践活动和丰富的感性认识的基础上，因形就势，加以概括，形成了内容与形式紧密结合的‘庙算’概念。”得算多，意谓庙算时得到的胜算多。算，胜算，指取胜的条件多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2)　未战而庙算不胜者，得算少也：意谓敌我双方还未交战，“庙算”阶段便推论某方不胜，是基于它取胜的条件较少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3)　多算胜，少算不胜，而况于无算乎：梅尧臣曰：“多算，故未战而庙谋先胜；少算，故未战而庙谋不胜。是不可无算矣。”张预曰：“古者兴师命将，必致斋于庙，授以成算，然后遣之，故谓之‘庙算’。筹策深远，则其计所得者多，故未战而先胜。谋虑浅近，则其计所得者少，故未战而先负。多计胜少计，其无计者，安得无败？故曰：胜兵先胜而后求战，败兵先战而后求胜。有计无计，胜负易见。”多算，指战略谋划周密，反之则为“少算”。算，此处指战前的战略筹划。况于，何况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4)　吾以此观之，胜负见矣：何氏曰：“计有巧拙，成败系焉。”钱基博曰：“《孙子》书以《计篇》挈十三篇之纲，而究其所以为论者，曰计、曰势。势者，兵家之诡道；计者，庙算之先胜。必先校之以计而索其情，乃为之势以佐其外。势者，因利制权，施之临战。计者，量敌审己，虑于未战。自《计篇》以下《作战》、《谋攻》及《形篇》，反复丁宁于先胜而后求战；不尽知用兵之害，则不尽知用兵之利；知彼知己，百战不殆，皆阐发《计篇》未尽之蕴。孙子之所谓计，任宏谓之‘权谋’，而克氏之所谓‘战略’者也。《势篇》以下，《虚实》、《军争》、《九变》、《行军》、《地形》、《九地》、《火攻》八篇，皆论势，其大旨不外言战者以正合，以奇胜；后人发，先人至；以诈立，以利动，以分合为变；由不虞之道，攻其所不戒也。此则任宏之所谓‘形势’，而克氏谓之‘战术’者矣。惟孙子之意，重计而不重势，则是战略重于战术。而欲为计，必先知彼，苟不知敌之情，安能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乎？用间者，所以知敌之情也，故以用间要其终焉。”见，同“现”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还未交战，“庙算”阶段便预测某方取胜，是基于它取胜的条件较多；还未交战，“庙算”阶段便预测某方不胜，是基于它取胜的条件较少。战略筹划周密就有可能取胜，战略筹划不周密就不可能取胜，更何况根本不作筹划呢！我们依据这些观察，谁胜谁负就会一清二楚。</p>
</body>
</html>
